张纯信 宋思齐

张纯信:复旦大学泛海国际金融学院学术副院长、金融科技研究中心主任 宋思齐:复旦大学泛海国际金融学院金融学实践副教授、金融科技研究中心创始联席主任

数字绿债:自然生态与金融生态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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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2020年是变革和动荡的一年,但同时促进了数字化和可持续融资的协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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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是人类共同面对的挑战,绿色债券作为一项重要金融工具,在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绿色建设事关地球生态和人类福祉,因此备受投资人青睐。但不同于传统债券,绿色债券主要用于绿色项目的资助或再融资。鉴于其所在领域的特殊性,对绿色债券的监管至关重要。同时,在资产数字化技术逐渐成熟的当下,绿色债券为金融业带来全新的流动性前景以及监管与合规工具。

数字债券:灵活高效、智能风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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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券数字化有利于实现资本渠道的全球化,吸引更多传统金融机构以外的投资者进入市场,进而大幅增加债券市场的流动性。数字化可以实现任意规模的债券拆分,使小规模投资成为可能,使债券投资不再只是金融机构的专属工具,包括散户在内的任何投资者都可以参与。同时,通过应用区块链技术,数字化将使发行人、承销商、投资者和投资生态系统参与者的流程更加协调、合规、透明。更高效的结算和更灵活的支付方式可以使运营成本和交易成本比使用传统平台低90%。智能合约可以实现债券发行流程的自动化,提供整个生命周期的管理、清算和记账服务,并通过大数据或人工智能技术确保高质量的资产服务以及发行、支付的合规性,从而降低风险并提高监控水平。

2020年,全球发行首批数字债券,包括大型食品和农业综合企业奥兰国际(Olam International)发行的4亿新元(约合2.94亿美元)的数字公开公司债券,由新加坡交易所(SGX)、汇丰银行(HSBC)和新加坡国有投资公司淡马锡(Temasek)于20209月联合完成。此次数字公司债发行是新加坡交易所数字资产平台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该平台利用数字资产建模语言(DAML)与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实现参与资产发行和服务的各方权利和义务。

数字债券创新之际,正值中国迅速扩大央行数字货币的部署,目前中国央行数字货币在全球央行数字货币项目中已处于领先地位。自201910月底首次正式公布以来,在一年的时间里,中国央行数字人民币已经在多个重要经济区域进行了全面的压力测试,并计划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前完成全面商用。这些成果都将为数字资产监管,特别是涵盖数字债券的数字资产证券化产品类别打下良好的基础。

数字绿债:亟待合规标准和监管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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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正推动全球数字经济和可持续发展的系统性转变。2019年全球共发行了价值2 650亿美元的绿色债券,尽管疫情对全球发展的影响放缓,2020年依然有3500亿美元的绿色债券发行。根据“气候债券倡议”,气候变化解决方案所需要的债券发行量估计为100万亿美元。社会责任债券和社会责任投资(SRI)大类也同样在疫情中快速成长。2019年社会责任债券发行规模仅200亿美元,但截至202010月市场规模已跃升至1 050亿美元,增幅超过5倍。环保和社会责任均属于可持续发展债券的范畴,而20199月,联合国启动了《负责任银行原则》,其中130家资产管理总额为47万亿美元的金融机构(包括全球银行业三分之一的公司)已公开承诺采取环保、可持续发展行动。

目前,对高质量绿色债券的需求大于供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金融机构分配资产的合规性要求和门槛较高。绿色债券的评级有许多准则可供选择,特别是由国际资本市场制定的《绿色债券原则》以及气候债券组织(Climate Bonds Initiative, CBI)制定的《气候债券标准》。这些准则旨在为透明度程序和披露规则制定标准,以促进绿色债券市场的全面合规。遗憾的是,由于这些指引属于自愿采用,因此市场出现了漂绿问题,即债券被贴上绿色标签,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没有强制执行,也没有监管部门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核查,资金往往并非用于合规的绿色项目。实际上,由于没有通用的标准或合规监管,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相关项目无法被跟踪,无法得到投资者的信赖,也无法最终完成募资和执行。

债券数字化将开拓全新的合规监管方式——区块链。区块链技术能有效解决绿色债券市场中的跟踪和合规问题,所以数字绿色债券不仅仅是对传统债券的优化,而是提供关键的跟踪能力、监管优化、流程透明化与合规化,打破市场阻碍,从而释放流动性的重要创新。在跨境支付、贸易融资和供应链物流等应用领域,中国企业的区块链使用率已居世界领先地位。区块链已成为国家重点发展项目,而“区块链服务网络”(BSN)等备受瞩目的区块链举措将提供更高的互操做性,推动我国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尤其是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东盟国家大规模采用。因此,中国完全可能引领亚洲乃至全球债券和其他数字资产的合规互通市场发展。

中国引领全球绿债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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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国区块链行业的发展,环保与绿色政策也得到了高度重视。20209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联合国大会上表示,中国将争取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为实现这一宏伟目标,国家正动员全国各地的地方政府、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共同发行绿色债券。我国自2015年建立内地市场以来,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绿色债券发行市场。据《南华早报》报道,2019年中国共计发行了590亿美元等值的人民币绿色债券。但是,根据CBI的数据,目前只有约一半发行符合国际标准,主要原因是CBI规定允许5%的债券收益用于一般流动资金,其余必须用于特定的绿色项目。中国是否与国际接轨将会是此类产品能否实现国际化和吸引外资的重要关键。除了完善相关指引文件和监管规定,还需要区块链技术带来的监管工具。

目前,国际债券市场与中国内地市场的收益率差距较大,欧洲国家的利率通常为负或接近于零,而我国同等产品的收益率可达3%以上。有鉴于此,在大量境外投资者寻求更高利润的储蓄和投资产品的前提下,中国是少数能提供相应的绿色债券产品的具有相当规模的资本市场,规模可达数万亿元人民币。如果中国能发行面向全球市场的数字绿色债券,将会打开一个巨大市场,而区块链技术所实现的标准和透明度可以满足国际投资者更严格的合规要求。这些初步举措能符合中国的长期战略,即在推动数字资产的发展中发挥全球领军作用,作为其他经济体发行绿色债券的标准。

2020年是变革和动荡的一年,但同时也引发了数字化和可持续融资的协同融合。各个国家、企业和人民面临挑战之时,也意味着机遇来临之际。世界各国需要齐心协力,创造一个更加统一和全球化的金融生态系统,共同建设未来,而绿色金融与区块链的结合正是一个双赢的契机,让自然生态与金融生态共成长。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编辑:张静。